食品安全 ｜你可能疏忽了寵物食品中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PFAS）帶來的風險

重點摘要：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PFAS）是一類難以分解的「永存化學物質」，已廣泛存在於環境中並可能滲入寵物食品鏈。近期研究指出，PFAS在犬貓等寵物體內累積，可能導致肝臟、腎臟及內分泌等健康指標異常。PFAS污染源包括受汙染的食材（如魚粉）以及使用防油防水塗層的飼料包裝材料。由於PFAS具有生物累積性和潛在毒性，寵物食品業者需正視這項隱憂，主動採取措施降低PFAS風險，以保障寵物健康並維護產品信譽。

PFAS概述：無所不在的永久污染物

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是包含約12,000種化合物的人工合成化學品。它們具有高度穩定且疏水疏油的分子結構，能賦予產品防水、防油、耐熱等特性。自20世紀中期以來，PFAS廣泛應用於不粘鍋塗層、食品包裝、紡織品、防火泡沫等各種工業和民生產品。正因為結構穩定，PFAS難以在自然環境中降解，因此被稱為「永存化學物質」；它們可在環境中長期存在並通過水、土壤和空氣傳播。研究顯示，全球範圍內的人類和動物體內幾乎皆可檢出PFAS的痕跡。PFAS會在生物體內富集（bioaccumulation），長鏈的PFAS更易於在體內累積，並透過食物鏈傳遞。由於其持久性和累積性，PFAS已被視為重要的公共與環境健康威脅。

PFAS對人類健康的危害已有大量研究。流行病學調查和動物實驗將PFAS暴露與多種健康問題聯繫起來，包括免疫抑制（例如降低疫苗效力）、血清膽固醇升高、肝酶異常、甲狀腺功能紊亂、生殖與發育異常，以及某些癌症風險增加。政府機構也開始關注PFAS：例如美國環保署（EPA）和歐盟已著手針對飲用水和食品中的PFAS制定更嚴格的指南和限值，並推動減少PFAS的非必要用途。總體而言，PFAS的持久性與潛在毒性使其成為全球食品安全領域亟待面對的挑戰。

寵物食品中的PFAS來源

環境污染的食材：寵物食品所使用的動物性與植物性原料可能因環境污染而含有PFAS。例如，淡水與海洋魚類會因棲息水域受含PFAS廢水或泡沫污染而累積此類化合物。研究發現，PFAS可在畜禽的肌肉、肝臟等組織中蓄積，甚至出現在牛奶與蛋等產品中。一項針對魚粉（常用於寵物食品的蛋白質來源）的研究報告，市售魚粉中PFAS總濃度範圍約為0.65～85.5 µg/kg，其中98.9%的樣本檢出PFOS（全氟辛烷磺酸，一種長鏈PFAS）。這表示海鮮來源的配料若取自受污染水域，可能成為PFAS進入飼料鏈的途徑。此外，農作物若灌溉受污染水源或種植在受污泥肥料污染的土壤上，亦可能吸收PFAS並透過植物性原料傳遞到飼料中。整體而言，上游供應鏈的污染會直接影響最終飼料的安全性。

飼料包裝材料：除了原料本身，包裝也是PFAS進入寵物食品的潛在來源。為了防止油脂滲漏，不少食品包裝袋內層使用含有PFAS的防油塗層。環境工作組織（EWG）的測試顯示，美國市售知名品牌的寵物食品包裝普遍含有可檢測的PFAS。其中一款乾貓糧的包裝袋總氟含量高達約630 ppm（parts per million，百萬分之一）。進一步分析發現在該包裝中有6種不同PFAS，總濃度約245 ppb，屬於令人關切的高濃度。另一款狗糧包裝袋測得約590 ppm的總氟含量，並檢出兩種PFAS約14 ppb。所有接受測試的包裝均有氟含量，其中部分品牌的包裝濃度雖低（<15 ppb），但知名產品如某款貓乾糧（雞肉口味）與狗乾糧（培根牛排口味）包裝含量卻特別突出。由此可見，PFAS塗層在寵物食品包裝中並非罕見。這些塗層中的PFAS可能隨時間脫落混入食品或家庭灰塵，成為寵物暴露的一環。值得憂慮的是，目前尚無明確法規限制飼料包裝中的PFAS含量；在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曾推動業者自願停用部份PFAS於食品包裝塗層，但尚未全面禁用。因此，包裝材料帶來的隱形污染風險需要引起業者重視。

成品飼料檢測結果：那麼，PFAS實際是否大量存在於市售寵物食品中？目前有限的數據顯示情況或許不至於嚴重到全面汙染。一項研究針對美國市面上11種熱門犬貓糧產品（不同品牌）進行檢測，結果僅在少數樣品中檢出低含量的短鏈PFAS，而較長鏈且毒性較高的PFOS、PFOA等未檢出。檢出的化合物主要為碳鏈較短的全氟羧酸（如PFBA C4、PFHxA C6、PFOA C8等）。這提示成品飼料本身的PFAS含量可能相對較低，潛在原因包括：原料中的PFAS殘留量偏低、加工過程中部分污染物被移除，或PFAS更傾向於殘留在包裝內表面而非滲入食物。然而，需要注意的是，上述結果並不代表可以掉以輕心。一方面，PFAS檢測項目繁多且昂貴，目前僅有限幾項化合物被納入常規檢測，仍有許多前驅物或新型PFAS可能未被發現。另一方面，即便飼料中的濃度低，長期餵食累積效應仍是未知數。此外，特殊配方（例如高魚含量飼料）或特定來源原料仍可能含較高PFAS，故業者應持續關注相關研究並進行風險評估。

PFAS對犬貓健康的影響

雖然針對寵物的PFAS研究仍在起步階段，但現有跡象顯示犬貓可能和人類一樣，受到PFAS的不良影響。體內累積與指標改變：有限的檢測證實，PFAS已可在犬貓的血液和器官中檢出。在犬貓的臨床樣本中，PFAS暴露與多項健康指標異常相關。例如，一項針對中國哈爾濱地區警犬與實驗用米格魯的研究發現，血液中PFAS濃度較高的犬隻，其肝腎功能相關指數出現顯著改變。具體而言，隨著PFAS攝入量增加，狗的胰澱粉酶（消化酵素）活性升高，而血清中膽固醇水平降低；同時，血中白蛋白/球蛋白比值、尿素氮（BUN）、鹼性磷酸酶（ALP）和肌酐等指標也出現統計相關的變化。這些指標異常預示肝臟與腎臟可能受到影響。在另一項針對加州貓咪的研究中，科學家比較了甲狀腺機能亢進（甲亢）患貓與健康貓的血清PFAS水平，結果顯示甲亢貓體內PFAS總量明顯較高。研究人員推測，PFAS對貓的甲狀腺可能有干擾作用，長期暴露可能是誘發甲狀腺疾病的環境因子之一。雖然目前樣本數有限，但該發現為貓甲狀腺疾病高發與環境污染之間提供了一個值得深究的線索。

其他潛在影響：動物實驗也提供了PFAS影響健康的其他線索。一些實驗鼠和家畜試驗表明，高劑量PFAS暴露可能導致免疫功能抑制（如T細胞反應減弱）、生殖發育異常（新生仔畜成活率降低、斷奶體重下降）等。在寵物方面，除了前述肝腎與甲狀腺效應外，還有報告指出PFAS可能影響犬隻的血球計數及免疫細胞比例。需要強調的是，目前犬貓相關的研究仍屬初步，尚未建立明確的劑量-反應關係。不同品種、年齡的動物對PFAS的耐受度可能有所差異。例如，有些動物可能能更快地排出某些短鏈PFAS，因此短期看不出明顯危害，而另一些動物則可能因代謝較慢或對特定PFAS敏感而出現健康問題。整體而言，儘管直接因果關係還需更多長期研究證實，但現有證據足以引起重視：PFAS長期低劑量暴露對犬貓的慢性影響絕不可忽視。

對人與寵物的共通風險：值得一提的是，PFAS對寵物的威脅同樣意味著對人類的潛在風險，這呼應了「單一健康（One Health）」的理念。寵物與人共享家庭環境，許多貓狗被視為環境汙染的「哨兵」物種：牠們的健康變化常常預示著人類也處於相似的暴露中。研究顯示，美國寵物犬貓血液中的PFAS譜與其主人所處地區的環境暴露相符。因此，當寵物食品或用品中的PFAS問題浮現時，也在提醒我們整體生活環境正受到同類污染。對業者而言，控管飼料中的PFAS不僅保障了動物健康，也是在維護消費者對食品安全的信心，同時減少人類透過擁抱、餵食寵物而二次接觸到PFAS的機會。綜觀而論，降低PFAS暴露符合動物與人類的共同利益。

給業者的建議

• 嚴選原料產地：建立供應商管理機制，優先選用低污染風險地區生產的原料。例如，採購魚粉時瞭解漁獲水域是否有PFAS汙染紀錄，避免使用來自已知受污染場域的肉類、副產品和魚類。必要時，可要求供應商提供PFAS檢測報告或品質保證。
• 檢視包裝材料：審核並與包裝供應商溝通，確認不使用含PFAS塗層的包裝。考慮改用經認證不含氟化物塗層的紙袋或其他安全材料，即使成本較高也能換取品牌信譽。若現有包裝含有PFAS，評估在庫包材對產品的影響，盡快尋求替代方案。
• 加強品管與檢測：將PFAS納入內部品質監控項目之一。定期對高風險原料（如魚粉、動物內臟粉）和成品飼料進行第三方實驗室檢測。雖然檢測費用高昂，但抽樣監測可及早發現潛在問題，作為風險管理依據。
• 資訊透明與消費者溝通：主動向通路商和消費者揭露公司為降低PFAS風險所採取的行動，例如使用安全包裝、嚴選原料等措施。透過官網、產品包裝或社群媒體宣導無PFAS承諾，建立正面形象。同時準備好應對消費者詢問的話術與科學資料，以透明態度增進信任。
• 關注法規與研發趨勢：隨時追蹤全球食品安全法規對PFAS的最新動態。例如，美國各州及歐盟可能陸續對食品包裝或飼料中的PFAS制定限量標準或禁令。提前因應法規變革，避免措手不及。此外，鼓勵研發團隊關注新技術，如替代防油塗層材料，以及提升製程避免外源污染的方法，持續創新以降低PFAS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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